口述·我的战疫④丨黄冈女婿50天保家亲历:特殊时期你最好是个普通人

  尽管早早的一些传言,让他隐隐感到这个春节将会有些不同,却不料最后“完全超出了想象”。

  这篇口述的作者赵鹏旭,称这是一篇“疫区人民的生活流水账”,但朴实的文字背后,却是疫情从开始至今的真实记录。他的老家在河南,平时在武汉工作,春节前和妻子回到黄冈岳父家过年。

  在武汉时,从最初的“SARS传言”时妻子买的口罩,到钟南山明确“人传人”后单位消毒并提前放假,再到武汉、黄冈等湖北城市相继宣布“封城”。回黄冈后,小区出现确诊病例后的恐慌,到全封闭管理与物资配送,再到家人与亲人纷纷投入抗疫工作。

  (不能出家门的1岁儿子,望着窗外穿防疫服的社区消毒人员)

  这是疫情笼罩下,湖北黄冈一个普通家庭的亲历样本。

  有面对疫情袭来的慌张。从武汉回到黄冈,进家门前先到外边吹风15分钟;小区出现确诊病例后,家人一夜难以入睡;咽痛后,一遍遍问自己“我到底有没有被感染”;本是去超市买纸尿裤,却被气氛影响加入囤货大军。

  也有接到战“疫”任务时的担当。岳父穿上简易防护服,参与小区防疫值守;妻子工作的高校宿舍,被征用作临时隔离点。

  当然,还有被按下暂停键的生活。厨艺大涨,在家做蛋糕为岳父过生日;有了读书时间,消化了长久以来想读而没有时间读的书;小区有户人家共住了10余人,是因为走亲戚遭遇“封城”只好留下;一位朋友挂念着武汉家里忘关的灯,不知是否还亮着……

  以下为赵鹏旭口述。

  12月底:网传出现SARS,地铁里打个喷嚏身边人会远离

  我居住在江夏区,工作在江岸区,每天坐地铁上下班。2019年12月底,网传武汉华南海鲜批发市场出现SARS,妻子分别从药店和网上买了两批KN95口罩。我戴了几天,因为口罩憋闷,我戴眼镜,呼出的热气容易把镜片弄糊,就又不戴了。

  1月15日,武汉市卫健委发布消息称,武汉出现不明原因肺炎,不能排除有限人传人。妻子再次嘱咐我戴好口罩,必要时开车上下班,说地铁里空气不好。我住得离单位较远,开车一来怕拥堵,二来也累人,就仍乘地铁,不过口罩还是乖乖戴上了。

  情况一天比一天紧张,地铁里戴口罩的人也一天比一天多,但在1月20日前,戴口罩的总体还是少数。不过显然大家都知道正在蔓延的肺炎,如果有人在地铁里打了个喷嚏,身边的人会默默离他远一点。

  我们计划在黄冈岳父母家过年。1月18日,我送岳母、妻子和儿子从武汉回黄冈。当天我又返回武汉,第二天继续上班。

  1月20日后:戴口罩开始成为多数,穿防护服人员为办公室喷洒消毒

  20日晚,我到天河机场接一位从拉萨返汉的同事。

  临近春节,机场客流量很大,大厅里人来人往,我注意到几乎人人都戴了口罩。

  这些戴口罩的接机人,都能只通过眼睛认出他们同样戴口罩的亲人,然后高声叫一下名字,拉下口罩相互确认后拥在一起。

  当时的我,无论如何想不到几天之后离汉通道会全部关闭。

  接到同事,我做的第一件事是将自己备用的一只口罩给他戴上。他从高原来,显然没有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是为数不多未戴口罩的旅客之一。

  21日早晨,地铁中几乎所有人都戴口罩。刷新闻得知,钟南山院士在接受采访时确认肺炎存在人传人。

  当天,单位同事办公时也都戴上了口罩。有穿防护服的工作人员逐间办公室喷洒消毒液。空气中弥漫着紧张。

  下午,部门领导召开紧急会议,要求除留下少部分人员值班外,其余居家办公,相当于提前放假。向同事们道了春节后再见,我离开了单位。

  我隐隐感到这个春节将会有些不同,却不料,事态的发展完全超出了想象。

  (黄冈岳父家,小区后来实行全封闭管理)

  “封城”前回到黄冈,被妻子拒之门外吹风

  黄冈距武汉70余公里,约一个半小时车程。两地间通城际铁路,列车从武汉火车站到黄冈西火车站,只需半小时。因为距离近,在武汉工作的黄冈人不在少数。2月22日一早,我按计划驱车离开武汉,到黄冈与妻儿团聚。虽然21日已有消息称离汉人员将被检测体温,我在高速公路入口处却并未遇到检测人员。

  一路顺利,到岳父母家却被妻子拒之门外。她称我衣服上可能沾染肺炎病毒,需在外面吹15分钟风再进屋。黄冈当天落着小雨,我撑着雨伞在小区内转悠一圈,才被准许戴口罩入内。

  我十分理解妻子,我们的儿子刚满一岁,当时虽尚未出现婴幼儿感染病例,但为了孩子,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当晚,我一人睡在书房隔离。

  23日,我按照妻子要求仍戴口罩在室内活动,岳父批评妻子把气氛搞紧张了,我也就解除了自己的隔离状态。

  随即,武汉“封城”的消息传来,我虽然知道春节期间减少人员流动对控制疫情的重要作用,却仍对“封城”决定感到震惊。同日,黄冈“封城”。

  漫长的时间里一遍遍问自己,我到底有没有被感染

  有关新型冠状病毒的消息纷至沓来。得知病毒潜伏期最长14天时,我已与家人密切接触,悔之晚矣。妻子安慰我说,她与岳母也属于从武汉返回人员,只不过离开武汉时间稍早,现在只求平安无恙吧。

  我告诉妻子,如果早知道疫情已严重到需要武汉“封城”应对,那我一定不回黄冈,一个人在武汉隔离。毕竟,我工作的单位距疫情爆发地华南海鲜批发市场不到5公里。

  起初,感染新型冠状病毒的症状主要是发烧、咳嗽、咽痛。我们密切关注体温情况,每天至少量两次体温。儿子也被频繁测体温,后来,他学会了将耳温枪拿到耳边,做出量体温的样子。

  所幸,我们一直没有发烧、咳嗽。然而,先是我、然后是岳母出现咽痛。家里开了空调,空气干燥,本来就容易上火,喉咙痛也属正常,但特殊时期,跟冠状病毒沾上边一点点迹象,都让我们嘴上不说、心里却不安。

  疑心病刚有好转,又有无症状患者被报道出来,自己是不是无症状患者?这个问号我在心里打了好久。

  消毒成了每日大事,用消毒灯照射各个房间

  “封城”似乎仍不足以遏止疫情的蔓延,1月30日,黄冈紧随武汉之后决定对市县城区及乡村道路实行管制,机动车禁止通行。我所住的小区楼下很快有社区的志愿者把守车辆出入的大门,人员出入也开始登记。

  我们把自己封在室内,非必要不跨出房门一步。每天早晨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查看疫情快报。确诊病例数节节攀升,人心惶惶。

  新型冠状病毒无形无影,尤其是传播途径增加了“气溶胶”后,我们心里默认到处都是病毒。消毒,成为生活中一件极重要的事。

  儿子的餐具、入口的玩具隔段时间就被放入消毒锅高温蒸汽消毒。疫情发生之初我网购的一台紫外线消毒灯,在快递停运前到货,派上了用场,每天轮流在各个房间照射消毒。

  岳母每天早上用滴露洗拖把,仔细将地板擦拭一遍。妻子买的酒精棉片,用来擦拭眼镜、门把手、手机、钥匙以及其他需要消毒的一切。

  给儿子喂饭时,妻子不再用嘴吹

  2月初,社区的工作人员骑电动车载着消毒装置每天两遍在小区楼下消毒。消毒装置发动的声音像伐木的电锯,嘟嘟作响吸引了儿子。他时时闹着要看“嘟嘟”,一听到那声音,就趔趄着脚步奔向窗边,扶着玻璃注视电动车喷出浓浓白色烟雾,嘟嘟地驶近,又嘟嘟地走远。

  这个冬天,消毒液的味道、消毒作业的声音都使人感到安心。

  为了避免交叉感染,在妻子的坚持下,我们吃饭时用起了公筷,有时岳父或我忘记公筷,伸出了自己的筷子,一定会被发现和喝止。

  给儿子喂饭时,妻子不再用嘴把热饭吹凉,而是盛一勺饭上下左右摇晃,直至温度降下来。

  (2月中旬,黄冈下了一场雪)

  小区出现确诊病例,岳父一夜无眠

  疫情并未被层层封锁线封住,反而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2月初一天早上起来,岳母告诉我们,从社区群里得到确切消息,我们所住小区有1人被确诊,家人被隔离。

  经岳父观察,确诊病人所在楼栋就在我们居住楼栋斜对面,相隔不过10米。岳父说,他听到这个消息一夜没有睡好。

  2月中,岳父一位同事妻子确诊,这位妻子先是因发烧入院,后基本治愈,临出院前核酸检测结果显示为阳性。岳父再次一夜没有睡好。

  从我们身边的病例来看,感染者多是因其他疾病到医院就医,被交叉感染。社交媒体上遍布求助信息,求助者或是未确诊等待核酸检测,或是已确诊等床位收治。

  2月13日,湖北省新增确诊14840人,舆论哗然。

  湖北省卫健委随后解释称,是因为将临床诊断病例纳入了统计范围。在此之前,大部分的武汉人都明白,每天报告的新增确认病例统计数并不可靠,太多的病人已出现症状,却等不到核酸检测,无法确诊,更没有床位入院治疗。

  世界卫生组织总干事谭塞德说,不应忽视统计数字背后的真实个人。事实上,长期以来还存在着统计数字之外的真实个人。

  压抑气氛刺激人们大量囤积物品

  几乎在与“封路”同时,黄冈发出紧急通知,严格控制市区居民出行,每户家庭每两天可指派1名家庭成员上街采购生活物资。

  然而,我们的物资告急了。最先告急的是儿子的尿不湿。

  2月2日,“封闭”小区的通知发出后的第二天,我去附近的黄商购物中心采购。登记后,我出了小区大门,一路行人稀少,车辆几乎没有,各路口均由戴红袖章的社区工作人员或志愿者值守,设置路障,仅容单辆车通过。

  购物中心门口曲曲弯弯设置了引导排队的标志。广播提示人与人之间间隔1.5米,体温正常方可入内。入口处架设有红外摄像机。超市内货物除新鲜猪肉外基本充足,物价比平时略有上浮。

  所有人都戴口罩,而口罩之外,有人戴一次性塑胶手套,有人戴浴帽,有人穿雨衣,有人戴护目镜,举手投足似乎都能触碰到病毒。

  气氛压抑,有末世感,这刺激人们大量囤积物品。我原计划只买所需尿不湿和一盒奶粉,最终买回奶粉两盒,婴儿米粉、米饼,牛肉、鸡翅、羊肉卷、鸡翅、西兰花、火龙果等若干。

  回到家,换掉衣服,洗热水澡,此后的几天我再次被可能感染的疑云笼罩,尤其是听到黄商购物中心一名收银员确诊的消息。

  2月13日:小区封闭,开始物资配送

  2月13日,黄冈发布紧急通告,市域范围内管控措施全面升级:所有小区一律实行全封闭管理,生活必需品由街道及社区居委会组织配送。

  就我居住的小区而言,社区组织的集中采购和配送是在通知发出几天后实现的,具体的运行方式是:由黄冈市各大卖场提供蔬菜、肉类、水果套餐,固定价格,在社区微信群内订购,付钱后取回;如果需要特殊商品,或者年纪大的老人不会用微信,则可以去小区楼下社区工作人员值班点登记,由他们买回。

  整体而言,蔬菜供应比较充足,以黄商购物中心提供的其中一种100元蔬菜套餐为例,包含新土豆3斤,青椒2斤,西兰花2.5斤,红萝卜3斤,玉米4个,青甘兰4.5斤,上海青1斤,生姜2斤,洋葱3斤。

  鱼类供应则稀缺,岳父腌制的腊鱼挂在窗外,从一整条变成一小块。没有鲜鱼,腊鱼也要省着点吃了。

  (鲜鱼难买,风干的腊鱼要省着点吃)

  特殊时期,你最好是个普通人

  小区封闭以来,我们生活虽然没有大的不便,但我深深感到,在这样的特殊时期,你最好是个普通人,所有的需求最好都是大众的需求,只有这样,才不会被忽视,可能被满足。

  如果你的需求是少数的,独特的,那么很可能被忽略。一天,岳母和妻子听到楼下两个社区值班人员在闲谈,两人都是烟民,一人说,封城以来,香烟不好买了,以前每天抽两三包,现在一包抽两三天。另一人支招说,一根烟点着了吸一口就掐灭,收着,想吸了再点着,抽一口——烟就要一口一口地抽。

  吸烟顶多是一点嗜好,不算刚需,我有朋友发布求助信息,他的亲人需要透析,相关医院都无法提供透析服务。很久之后,武汉市才公布了血液透析定点医院名单。

  岳父参加小区防疫排查,有户人家因“封城”住了10余人

  小区封闭后,社区和街道的工作任务再次增加,他们人手本来就不足,现在更捉襟见肘。可能是考虑到这一点,封闭小区的紧急通告中同时要求,所有党员干部居民须无条件服从居住地社区统一领导和调度,就地就近参与防疫工作。

  岳父和妻子的工作单位同时发来了类似要求的通知。2月18日,岳父到社区报到,当天即被安排参加小区门口防疫值守,每天三小时。妻子也向社区报到,考虑到家中小孩需要照顾,她被暂时免除值班。

  2月19日,岳父及其他参与防疫值守的社区工作人员及党员志愿者穿上简易防护服,组织对小区人员健康状况的大排查。每家每户居住人员情况、身体状况逐一登记。岳父听其他排查工作人员讲起,有户人家共住了10余人,本是来走亲戚的,结果遇到“封城”、“封路”,就一直住到了现在。

  妻子堂嫂在宜昌一家医院神经外科当护士,医院发出了组建援助武汉医疗队的倡议,堂兄不许堂嫂报名,并称如果医院领导要求必须报名,则要她辞职。舅妈则通情达理,说身为党员,还是应该主动报名,选不选得上是单位的事,但报不报名则是自己态度问题。

  假期一再推迟

  春节假期原定于1月31日结束,1月底,湖北省政府通知,假期延长至2月13日。2月10日我打电话给部门领导,询问返回武汉事宜,他告诉我,武汉现在情况还很严重,暂时不需返回。

  2月13日,湖北省通告各企业不得早于20日复工。20日,通告不得早于3月10日复工。这真是个漫长的假期,虽然相比一般的假期,更像是监视居住。

  下厨时光,可以暂时忘却窗外的疫情

  困在家里日子,我们和许多其他的家庭一样,把主要精力用在了吃上。检查食物库存,购买新的存货,最重要是下厨做菜。

  在河南老家,过年的主食是饺子,黄冈过年不吃饺子,但因我之故,我们还是包了一次。我和面、擀皮,妻子和岳母包饺子。异乡的饺子,相比故乡,别有一般滋味。因为包饺子,我发现了自己和面的技能。

  一天,妻子想要吃麻花,我照着网上的菜谱做下来,竟然也还可以入口。岳父岳母的厨艺自不必说,妻子的厨艺也稳步提升,几道拿手菜做得像模像样。

  2月8日元宵节,也是岳父生日,订生日蛋糕不可能,妻子自己动手,烤制一个长条形戚风蛋糕,香甜可口。

  朋友圈里,我看到许多朋友晒厨艺,做凉皮的最多,还有炸油条、烤玫瑰苹果派、炖羊肉汤的。特殊时期,食物给人带来慰藉,至少,在埋头和面、洗面、蒸制凉皮的过程中,可以暂时忘却窗外的疫情。

  带儿子的间隙,我读完了六本书,这些书是长久以来我想读而没有时间读的,终于一本一本消化了。

  (为岳父做的生日蛋糕)

  河南老家镇上出现确诊病例

  我的父母住在河南老家,我很想念他们,他们很想念他们的孙子。每隔一两天,他们会打一个视频电话过来,我拿着手机给他们看小孩在房间里爬行、走动、笑、闹,他们就很满足。

  在他们不停喊着孙子的乳名宠爱不尽的间歇,也有片言只语提到,家乡的镇上出现了确诊病例;他们居住小区的居民知道我和妻子生活在湖北,问起过年有没有回来;亲戚们也都在向他们询问,我和妻子在湖北的情况,每次我都和他们说一切还好。

  1月30日,身在河南的叔叔打来电话。1月中他曾来武汉参加培训,回河南后因疫情爆发,被隔离14天。电话中提到,老家镇上的道路也已封锁,我深感吃惊。后来才了解到,“封路”已在全国各地成为普遍做法。

  我有一些朋友、同学在河南工作、生活,许多人向我这个“疫区人民”发来问候。我们相约再见时,一同喝胡辣汤,吃烩面,在街头上走一走。

  妻子工作的高校宿舍被征用作临时隔离点

  “应收尽收,应治尽治”的政策在湖北严格执行以来,情况似乎在好转。在我身边,求床位、求核酸检测的信息几乎没有了。

  更多的援助到达了湖北,更多的方舱医院、隔离点被建立,确诊病人被收治,疑似病例、密切接触者被隔离,确诊数量增速明显放缓,治愈病例明显增多……这些都是好转的征兆。

  曙光在前,然而步履还不能停。

  2月19日,妻子工作的高校接到武汉市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防控指挥部床位保障组通知,学生宿舍将被征用作临时隔离点。

  2月21日,岳父接单位通知,紧急赶往当地一个村庄值守。疫情是将继续蔓延下去,还是能尽快止住,我感到那个关键点似乎就要来了。

  离开武汉前忘关的灯,是否还亮着?

  前几天,微信朋友圈里有一篇文章,《武汉解封后,你最想做什么?》,许多人说了自己的想法,其中一位我认识的诗人、老师写道:“我离开武汉时,在客厅留了一盏灯,离开武汉一个多月了,我想知道那盏灯是否还亮着。”

  疫情结束后,我想带儿子出去溜达溜达,这个之前无论刮风下雨都要每天出门放风的小朋友,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出过家门,几乎忘记了外面的世界;他学会走路以后,脚步还没有和真正的大地接触过。

  我想找一块阳光明媚的草地,让他自己去走,去跑,去撒欢。我还想去一个空旷的所在,独自一人,去想一想那些在这次疫情中死去的人们。每一个疫情结束后还活着的人都是幸存者,我无法不去想那些死难者。

  我问妻子她想做什么,她说,想去酣畅淋漓吃一次火锅。她想做的事,当然也是我必须想做的事了。

大河报·大河客户端记者 张丛博


2020年02月24日16:02 来源:大河客户端 责任编辑:林辉